【明月几时有】浮生动荡堪作诗

许鞍华的电影《明月几时有》还是值得观赏的,虽然她并没有刻意拍出战乱时代的悲壮抛头颅洒热血的大场面,而是舒缓有致的细说了平民老百姓在那个动荡时期的浮生若梦,不经意的就被卷入了烽火飞花的生死飘零。当你还在为粮食短缺发愁,为理想爱情而作出取舍,为朗读茅盾的诗书而感动,为逃命恐慌不知何去何从,也许下一分钟你就在路上,唱起了铿锵的《游击队之歌》!也许战乱就是那么一回事,不为离别而拥抱,在生死关头大哭一场,摆一摆手,我们有机会活着再颤战地诉说想念,那个远去的人呀!
两个多小时的电影拍得很沉静,并不觉得闷场,而是目不转睛的期待着剧情的高潮起伏,看完戏却发现没有高潮,它带给你更多的是人物细节趣味,不是文艺的文艺对白,不是娱乐的娱乐爆笑戏剧。偶尔看得很压抑,紧张还是激动,偶尔戏剧性的讨论电影的主题: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我们都知道那是宋朝苏轼的《水调歌头》,但谈论的对象却是日本军官山口大佐和宪兵队特工李锦荣,为什么是明月几时有,而不是明月何时有?这还真是学问哪,就像人生况味,此刻还在谈笑风生,下一刻就是生死对决。曹植的七步成诗画下了完美的句点,那背后的枪声意味着中日战争敌我不分各司其职的立场,不跪,宁愿战死!评论看出了焦点,许鞍华不谈战乱硝烟的残酷无情,她谈的是人性情义,谁是英雄呢?战争底下无完卵,即使是短暂的活命,也要相儒以沫。
1940年香港沦陷,江东纵队成了唯一的民间解救队伍,由曾生发起协助文化名人艺术家逃离大后方,其中有茅盾夫妇、邹韬奋、夏衍、梁漱溟、梅兰芳等,保送他们的是一名短枪狙击手刘黑仔(刘锦进)的游击队伍。在战乱不堪离别的时代,最难苟活的就是文人,就怕把他们给活活饿死。唯有那支笔才是革命的器材,惊天地泣鬼神!方兰与母亲相依为命,她很崇拜作家茅盾,茅盾身无长物,能够聩囎的也仅是本身的著作而已,临别还特地签了个字。可是就此方兰与母亲为了安身立命,转身成了地下情报人员,求了婚却来不及拥抱的爱人李锦荣也弃笔从戎去了,就连学生郑家彬也成了传报的小鬼头。这故事的来龙去脉就是根据郑家彬的口述而改编的,透过轰然的时代围城进行着苟且偷生的情感细节,无比的凝重,无比的真挚。就像方兰在结尾时对黑仔说:我的真名叫孔秀芳,如果你还活着记得来找我!
《明月几时有》的明星阵容盖括了中日港台两岸三地的演员,没有孰好孰坏,而是看得投不投入,久石让的电影配乐是最大的亮点。这说明了历史的意义和文化的反思,我们失去的是一个时代的血泪铸就,文明的付出就是包容了历史的惨痛代价,生活的痛定思痛比仇恨更为刻骨,残缺、遗憾,就是过去的附身符,我们还要继续活着,就像戏里的方妈,为了更亲近女儿,不得已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这是叶德娴继《桃姐》之后给观众带来最动容的演出,在许鞍华的镜头里,她是最能表现的一道浮光掠影,在动荡的岁月里,也许就这样坚韧不拔的磨平了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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