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陈昇的归去来兮

陈昇既不是罗大佑,也不是李宗盛,陈昇的音乐只能是陈昇。当我还在想这年代作音乐出唱片到底要卖给谁?原来市场早就作了决定,音乐就是广告宣传,唱片收益靠的还是歌手的游唱、作秀、商演、代言。音乐的理想最终还是回到默默的大众心灵,想起来有这么一首歌、一张专辑,一个叫陈昇的歌手,即将跨越了半个世纪的声音。陈昇是早已安定下来的人,却又继续流放着,多年以后出版了这么一张专辑:《归乡》。在我看来陈昇一直低调的吟唱,书写着稻子与风的生命史,对原乡土地的情感,城市的故旧,都有很深刻的人文主义表达。这是陈昇的归去来兮,停下来,走一走,呼唤着。

 

专辑《归乡》里的十一首歌都有着陈昇的主题命脉,一环扣着一环,从大地的母亲颂赞到时间的消逝,从城市发展土地的变卖到驿站的浮云过客,都有着乡关的梦以及拥抱的关怀。陈昇的歌不仅仅只是情爱的荒芜,更多还是生活的体验和着眼的描述,母亲、爷爷、七叔、祖母、阿春、爱人、小孩、槟榔西施、乡野、稻田、青春、哲学课、61号省道、海峡、旅社、穗花、战火、车站、窗外,无一不是生命移动的风景线,让你禁不住低下头来思考生活的意义。歌唱,也许就是陈昇最好的倾诉了,他的音乐一点也不华丽,而是鼓声、小提琴声、口琴声,以及淳朴的口述,自然而生动地带入了他的故事和主题。这张专辑更多的不是唱歌,而是聆听。

 

就像《浮云车站》动人的一节:从一个驿站走开,在朦胧中醒来,跟逝去的自己说再见,推开了彼此的承诺,我们都去流浪,你会在云端的那边等我吗?决定就卖了浮生,换一杯苦苦的酒,跟逝去的昨天干杯,呜。。。其实很多人并不知道生活意味着什么,而是睡去、醒来,心境就此被颠覆了。我们称陈昇为大众诗人,因为他的生活毫不拘泥于世,而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喜欢就写一首不落俗套的恨情歌,但静下来的文字却很优渥,很有文学的造诣。就像《归乡》里每一首歌的细节,都很敞亮,不是一听就会牢记,也不是一听就会忘掉,而是你会去深究,看一看歌词,他到底传达了什么。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去听一张专辑,但陈昇的《归乡》的确做到了吟唱的目的,生活即使匮乏,歌依然蠢动。

 

我不是陈昇每一张专辑都会购买的歌迷,知道陈昇杰作的人不会比我少,但这次陈昇的MV推荐竟然有五首之多,但你我喜欢的未必相同,有一首《海峡》竟然有如此的气魄让我想起了罗大佑的《乡愁四韵》,那里就是一段民国初期战乱的历史,有家却已然归不得。很棒的是专辑里竟然藏有陈昇十一首歌的歌词手稿,随意的书写,却是认真的创作,也许是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听歌和写歌的人不再是为了动听的旋律而是为了倾吐吧!现在买的都是进口唱片,也许全球就只能卖两千张了,陈昇不是偶像也不是人气歌手,两年一张专辑发行还是一个异数。也许喜欢陈昇的歌迷就喜欢他的另类流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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