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星之死(下篇)  

这是凋零的年代,这是回忆的年代,这是感伤的年代,这是流逝的年代,像唱片在唱盘针上旋转的沙沙声,带着磁性的回响和黯然神伤,歌者老的老死的死隐退的隐退的,不死的也成了缅怀的对象,人生自古谁无死,死是偶然,歌星之死代表一个时代的陨落,一个回忆的结束,一个梦想的毁灭,偶像的年代,一个死就有一个生,我的过去,导向了你的未来,你珍惜吗?电子数码时代,没有什么饮恨不饮恨的了,我们都辗转了半个世纪,从唱片卡带到匣带,从数码影音到MP3MP4,从电脑网络到宽频直播高清,从谷歌脸书优管到短讯微博,我们每天都在听都在唱,不看不爽不点赞没有力量,歌是回忆的大多数,也是淘汰的大多数,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了!琼瑶说该死去就让我庄严的死去,李敖说我得把85册的《李敖全集》赶紧出版完毕那就死而无憾了。刘家昌说我的时候到了,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刘文正在最巅峰的时候隐退不眷顾,传说纷纭他死了吗?而我们不时还在怀念余天的《榕树下》:路边一棵榕树下,是我怀念的地方,晴朗的天空凉爽的风还有醉人的绿草香。台湾著名的填词人慎芝优雅的词汇至今教人传颂着。

 

很明显当年迷恋的歌星不只一个,喜欢的歌也不只一两首,每个当红巨星都有他们独特的风格韵味,他们的代表作也跟着时代一起翻滚流转,像周璇的《天涯歌女》死心不息的围绕在易先生的心窝里,虽然他亲手指令杀了王佳芝。然而当经济蓬勃物价暴涨,唱片市场也跟着经历了一场成本计算竞争和淘洗,歌星的实力和知名度才是时代的印证,作为学生的我们根本没有能力每一张声带都买,只好通过电台(RTM、第5台)和丽的呼声的广播来收听聆赏,再把喜欢的歌曲翻录下来。我们一般都会将歌曲名单拿到唱片行去录音,从歌星的个人专辑唱片一首首翻录到空盒里(空白的录音带),最早是两毛钱一首歌,然后是5角钱一首歌,再来是一块钱一首歌,最好的卡带品牌是HITACHI,相对比较廉价的是SONY及其他,都是日本产品。只有自己崇拜或很喜欢的歌手我们才会去买他们的个人专辑来听,有足够的钱就买正版带,没有就买翻版带。那时的歌星明星多如天上星,东洋歌曲西洋歌曲也来分一杯羹,邓丽君从丽风机构到宝丽君唱片公司已然成了国际巨星,但我们也不是每一张专辑都会买来珍藏,据说她最畅销的专辑是岛国情歌之系列和《淡淡幽情》,而我最喜欢的一张是《春在岁岁年年》,专辑里的每一首歌都是那么的娓娓动听,演绎得丝丝入扣,像《你怎么说》、《奈何》、《伊人何处》、《让心儿圈起你》等等。

 

那时候大马歌坛已经有很多本地歌手出道了,那是唱片业最蓬勃的八十年代,也是台湾民谣风席卷的八十年代,就连李逸也不得不客串一首潘安邦的《外婆的澎湖湾》,是否因为这样而结缘,后期的潘安邦也灌录了李逸的代表作《轻轻呼唤你》和《过客》。我记得我以前不是很喜欢听老歌,觉得唱老歌很过气,有点走入低谷的感觉,后来才发觉原来不是这样的,唱老歌完全是靠火候和实力的表现,你若随便请一位年轻的歌手去唱老歌或者所谓的时代名曲,那肯定不是味道或完全走调。但比起海外的唱片歌手,本地歌星对于市场上流行的老歌还是蛮熟悉的,因为我们这里有野戏台,就像台湾原住民部落的点唱机,老歌就是上个世纪的文化传承。对于现代的歌手而言,那些演唱老歌出版专辑的都是华语流行歌坛的当红派、常青树,像费玉清和蔡琴,像已故的凤飞飞、余天、刘文正、龙飘飘、林淑容、李茂山、蔡幸娟、李碧华。若你问我谁是邓丽君的传唱者,不是王菲、童丽,也不是已故的刘秋仪、谢采芸,而是蔡幸娟,因为她不是类似而是继承了邓丽君的柔美却又保持了自己的独特韵味。李逸生前出版的《春天里。问白云》和《天伦歌。骑着马儿去找她》不朽名曲是他歌艺最炉火纯青的阶段,唱来情感丰沛不费力气,就连最后一张专辑也选唱了《三年》这样一首老歌成就了他的经典曲目,或许你忘了邓丽君生前灌录的广东小调《槟城艳》、《一水隔天涯》、《东边飘雨西边晴》,陈百强唱的《今宵多珍重》、《相思河畔》,叶蒨文唱的《红尘》(改编自华语歌《几度花落时》),黄耀明的《四季歌》(改编自台语歌《雨夜花》)、玛丽亚的《友谊万岁》(改编自老歌《绿岛小夜曲》)都唱出时代的精髓并赋予了新意。

 

是的,我说过,在那样奢华的年代,我们的能力有限,唱片卡带都必须精挑细选,鱼与熊掌不能兼得,从歌迷到偶像这条路也不是每一个歌星的专辑卡带都能够相对拥有,最多最少往往带着热忱和喜爱,除了李逸,就是费玉清、康乔、姜育恒、童安格、周华健,而女歌手就是齐豫、和邓妙华、潘美辰。我觉得主要还是价格问题、选歌问题、集数问题,有时候只是红了一首歌而不是整张专辑都好听,少买邓丽君的唱片卡带,因为太贵了,也许买最多最值得收藏的就是歌星们的第一张专辑和精选集吧!

 

1980年李逸意外故世那年我们才读初中三吧,那报章新闻照片的黑白就是我们哀吊的青春和回忆了,我的同学邱武来总喜欢清唱李逸的《好姑娘》:好姑娘我为你心悦意扬,可惜是见面时少离别时长,好姑娘抛弃我另有新欢,可怜我害了相思叫我怎么办?我们跟李逸弟弟李金峰是同班同学,时常跟他讨李逸的签名玉照,这是我们对一个歌星表达他的喜爱程度了,看他的巡回表演,买他的专辑,专辑损坏了再买新的一张,对生死哀荣还不是很理解,却很惊讶有些歌迷是在李逸死后多年才对他的歌声痴迷为他写下列传,而我认识的戴伟雄便是了,有关李逸生平的歌唱轶事亦很感兴趣,唱歌像李逸的歌手也很多,翔云和姚乙彼此的声线发音都很类似,但如果不是唱李逸唱过的歌也很难去揣测到底那些细节更相似,这也是李逸之所以无可取代的地方。我想他的女儿李思佳(遗腹子)听父亲李逸的歌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吧,就像傅声的女儿MELODY看她父亲主演的邵氏电影,那可是两代人的追忆啊!我其实比较感动的是新加坡的广播电台主持人高明在每年李逸周年祭日所筹备的缅怀节目会特别访问李逸的遗孀婷婷关心她与女儿的近况,播放李逸的怀旧金曲,我想这点才是歌者的荣誉吧!

 

在这之后歌坛瞬息万变,歌星在生前所能享受的荣誉未必是他死后的待遇,尤其是大马本地歌星的际遇更是不可同日而语,如果不是在当红时风光过,那么死后更是冷落清秋,一点也不具备那盛世的光芒,而是凄凄惨惨戚戚,有死于意外,有些是自决,有些病逝,有些死在绝佳的舞台,有些抱憾终身,虽说生死有别,但歌迷的感伤却是一个辉煌时代的落幕,虽然好歌仍在流传。你记得的又有那些呢?

 

欧美:ELVIS PRESLYMICHAEL JACKSONWHITNEY HOUSTONPRINCEGEORGE MICHAELLEONARD COHENDAVID BOWIE

台湾:薛岳、蔡蓝钦、张雨生、邓丽君、凤飞飞、高凌风、潘安邦、黄大城、梁弘志、李泰祥、陈一郎

香港:BEYONG黄家驹、张国荣、陈百强、梅艳芳、罗文

星马:李逸、SUDIRMAN、陈良泉、张小英、刘秋仪、郭炳坚、邱清云、李岚风、罗宾、山脚下男孩吴彬安

中国:高枫、姚贝娜

 

如果说遗憾,最遗憾的就是哥哥张国荣之死,因为他可以不必死,他原本可以逃过一劫,只要当时有人在他身边拉他一把,就像邓丽君,如果小情人就依偎在她身边。邓丽君的歌声早已飘过五湖四海,虽然她从未踏入中国境内,但那软绵绵的靡靡之音已然响彻大江南北,遗憾的只是她的漂泊感,始终得不到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生活。至于梅艳芳、凤飞飞她们都做了最好的示范,选择死在舞台上,因为她们知道时日无多,也要完成最后一场告别演唱会,梅艳芳穿上她最钟爱的白色婚纱礼服频频回眸,凤飞飞感性地对歌迷说了一声,来世我还要唱歌给你们听。蔡琴、黄露仪都曾经罹患肿瘤,但她们仍旧活在灿烂的舞台上唱歌给我们听,就像六十开外的杜丽莎在《歌手2017》的舞台展现了她的歌艺魅力风采,做为末代的歌手,也可以很快活。只是在大马本地歌坛,歌手一点也捞不到好处,唱了几十年有了几十年的歌艺,红也红过了,到头来却是晚景堪凉,什么风光也没有,只有歌迷默默的追忆。罗宾算是一个异数,红过了三个年代(708090年代),累积了无数经典好歌,跟他一样缔造盛世风光的龙飘飘早已急流勇退,褪下歌衫过上好日子去了。罗宾之后还有谁在本地歌坛继续流连,巫启贤、光良品冠、梁静茹、陈庆祥、张智成、张栋梁、戴佩妮、童欣、林宇中、谢佳见、陈势安、曹格、东于哲、黄明志是有必要地冲出海外,不能自我感觉良好坐困于愁城。

 

昔日的星马歌坛辉煌成就早已不复存在了,但我仍记得当年跟我们一起出道的歌手青春飞扬,说老实话,是台湾的校园民歌民谣风成就了这些歌手的起步以歌迷作为后盾,因为听这些歌的年龄层可以从三岁跨越到七十岁,如果你翻查本地歌手的档案,似乎没有一个初出道的歌手没有灌录过民歌专辑,而且销路特别好。因为那时候资讯来源还不是很发达,很少人去注意原唱者是谁?除非这些台湾歌手出版的专辑有在这里发行,就连当红的刘文正和费玉清也翻唱了许多民歌,有些歌迷以为他们就是原唱者,邓丽君因为个人喜爱也翻唱了《恰似你的温柔》。那时快乐唱片机构的龙飘飘、徐玮和朱志伟,除了黄仁清的作品也唱了《候鸟之爱》、《又见溜溜的她》、《芦苇》和《青春的激荡》,东尼唱片机构的王牌就是刘文正、潘安邦和费玉清,女的就是银霞、甄秀珍和郑吟秋,他们灌录了《童年》、《兰花草》、《阿美阿美》、《秋蝉》、《雨中即景》、《外婆的澎湖湾》、《爸爸的草鞋》、《渔唱》、《蜗牛与黄骊鸟》、《橄榄树》、《小风帆》、《天涯我独行》等等,大联唱片旗下的歌手就有蓝樱、唐尼、黄泰伦、白丽华、李采霞的翻唱,他们唱了《赤足走在田埂上》、《踏着夕阳归去》、《你那好冷的小手》、《天凉好个秋》、《偶遇的女孩》、《乡间的小路》和《我的小妹》,最后李采霞才凭着陈平业和家飞的作品《惊情》和《缘》翻盘吃糊。当然还有南方唱片机构的陈良泉和瑞华唱片机构的李岚风,他们的歌声轻柔婉转也很适合唱民歌。

 

隶属银河唱片机构的罗宾更不用说了,没有那一首民歌不是他唱过,在他故世之前还特别灌录了《你唱我和》这张漏网之鱼的民歌专辑不是吗?为什么我会买了这么多白云唱片机构旗下的新加坡歌手邓妙华的专辑也是因为她唱的都是民歌系列,最喜欢她唱包美圣的《长空下的独白》和《那一盆火》,那时候风格唱片机构有一位女歌手叫谷行云,名字模样很有灵气,唱的也是校园歌曲,我们的冠军歌王庄学忠在皇星唱片公司旗下也灌录过好几张民谣风而成了镇山之宝呢!然而不说不知我最喜欢的却是金钟奖歌王殷正洋出版的两张《民歌语录》,很清新也很高格调。

 

当然在台湾校园民歌吹起的同时,新谣也在崛起,大马也在流行本地创作和原创作品,其实很早就开始了,当年的音乐人田鸣已经凭着余天唱的《一曲寄知音》,戚舜琴唱的《忘记了》,甄妮的《难道这是在梦里》打响了知名度,李俊雄也有了像《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唱首情歌给谁听》、《不如早点分离》、《热泪烫伤我的脸》这些传送的曲子。只是九十年代这股马来西亚的创作风潮又卷土重来,这次不是在专业的音乐领域,而是在大专校园和年轻社群燃起不灭的火种,他们称之为激荡工作坊的新音乐浪潮,他们跟海蝶唱片公司挂钩,在坊间开小型的演唱会,出版专辑,他们把优秀作品和有实力的歌手推荐给滚石唱片集团,把大马的原创音乐推向海外,这是可为的,殊不知歌星这行业却渐渐走向式微,歌迷不再积极地吹捧本地歌星的号召,而必须跟海外歌手一争长短,拿出更好的实力来。媒体时代共享资源的结果就是,歌迷注重偶像形象更胜于歌唱的本质,若没有星味就打造不了偶像的气势!

2 則迴響於《歌星之死(下篇)  

  1. 我是突然间看到您写的这篇博文里有讨论到李逸,更不小心发现小弟的名字也出现在您的博文里,真的很惊讶!很感谢您!^^

    • 伟雄,好久不见!看你还是很活跃的,YOUTUBE、FACEBOOK时常看到你的身影,你还真是标准的李逸迷,十年如一日啊!三十几年过去了,李逸始终活在我们心里,不曾离开。后来才发现,原来FACEBOOK有很多李逸的群组、歌迷会、后援会,他们比我更痴迷,我只是以他的歌声为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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