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岁新年歌曲的由来

今年有点不寻常,我们这里是热气腾腾,北国却酷寒沉陷一片暴风雪。经济尚未复苏,虽说马到功成,可是物价已经开始腾飞,就是九马也拉不转。也罢!积雪即景残年,还好我不是急惊风,好坏命格已定,活在当下是最好的理由。每年岁末年关总会写几篇应景的文章,今年旨在储藏内心的能量,能够的话就多读一点书,不能至少可以做到宠辱不惊。我们面对的最大打击其实不是如何交际应酬,而是如何看待世情,文化思潮一波一波涌来,来不及思索就要被淹没了。我想我的价值观就是在冷热对焦时机找到自己的立足点吧!

在这里在南洋,文化思潮不见得影响着政经时局,然而它确实反映了当地人民的生活习俗,节庆丰盈和美好的传统,这有别于大中国(中港台澳)的文化定位,就像春节的冬雪融化,我们这里早已是火舞艳阳,热力四射的高温气候。过完冬至圣诞元旦新年,马不停蹄就是春意料梢的农历年,虽没有白雪皑皑喜鹊报春晓,可是整个市集已经落入了一片铜锣花鼓喧嚣,所谓的大扫除、办年货、蒸年高,经济不景气也可以将就,腊味、莳花、灯笼、瓜果看着办,给长辈送礼,给小孩添新装,给朋友祝贺,给自己祈愿都是心里的余味。最重要是如何用心祭祀送神祭祖,筹备除夕一家人的团圆饭,一年的丰盛和喜气洋洋似乎就在父母亲那一眨眼的劳心劳力了。当我们承传了这一切,才知道当家不易。才知道时光轮转,一代一代的盛衰凋零。这世代再也没什么是必须尊崇的教条,即使是烟花炮竹也要被禁止,只有贺岁电影和新年专辑占据着余兴节目的高潮。

我突然想到贺岁新年歌曲的由来,是的,说来腐败,就只有大马还持续着这佳节欢庆的传统尾声,就像中国春节联欢晚会的歌舞升平。可就只有我还在关注着市场的萧条与冷落,那是上海租界战后的大后方,百业待兴,人海孤雏的漂泊和迷茫。估计贺岁新年歌曲原本就是为了庆贺抗战胜利,代表作就是陈歌辛在1946年写的这首《恭喜恭喜》(原唱者就是姚敏、姚莉两兄妹),恭喜恭喜的含义莫不是苦难岁月的重生。皓皓冰雪融解 /  眼看梅花吐蕊 / 漫漫长夜过去/ 听到一声鸡啼是多么难得的春望,就像小时候阅读的杜甫诗词:国破山河在,春城草木深那样的兴叹。唯一一首纯粹贴近民生质朴的贺岁歌曲却是1948张帆主唱的《贺新年》(由李厚襄写曲,严折西谱词): 回首往事如烟 痛苦辛酸 / 期望从今 万事如愿同样有说不出的艰辛。没有经历过生活磨砺的人不知道这是折叠的水深火热,一场炼狱的苦苦纠缠,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的搏斗!

其次就是应景而生的创作了,大部分经典来自电影配乐演唱,由百代歌星主唱的《中国贺岁经典名曲曲收录的最完整的原音原唱表现得最丝丝入扣,那是四十年代以来流传最久最广的传统热门新年歌了。年复年被翻唱被改编的不知有多少,可是我们还是听得乐不可兹!就像周璇演唱的《合家欢》(1945电影欢凤凰于飞欢插曲)和《春之晨》(1947电影《花外流莺》插曲)成了贺岁的金嗓招牌,董佩佩、黄河幕后主唱《春天是我们的》(1954电影《金嗓子》插曲),姚莉主唱首本名曲《春风吻上我的脸》(1956电影《那个不多情》插曲),葛兰原唱的《恭喜发财》(1957香港电影《酒色财气》插曲),林翠配唱的《过一个大肥年》( 1958年电影《流浪儿》插曲)等都因为曲调悠扬 阖家欢乐和春的意境而传颂一时,特别是节庆的岁末年关,歌颂着大地回春的暖洋洋和团圆喜庆。

如果说一年春光复始,大地万象更新,最能深切表达歌迷祝愿的就是张露唱的《迎春花》 (1940年代歌曲。曲:姚敏 词:舒音 )、吴莺音的《大地回春》(1947年。曲:姚敏  词:陈栋荪)和  姚莉的《春风吻上我的脸》(1956年。曲:姚敏  词:陈蝶衣) 这三首歌了,它的词义虽然不提贺岁新年恭喜发财或炮竹声声,但那蕴含的醉人春色大自然气息和幸福远景却生动地感染了我们,而且情真意切奋起作战开拓新的园地。在华语流行歌坛的六、七十年代,它也是男女歌手纷纷传唱的经典名曲,是邓丽君、张小英、黄晓君、费玉清、刘文正、凤飞飞、龙飘飘、罗宾的新年专辑必录的贺岁歌曲。三四十年代听得是丝竹原音黑胶唱片,六七十年代加入了电子琴和管弦乐的迷人旋律,一首歌历经不同年代的淘洗变得更传神了。原本它们都是分散的水经,却因为南洋的传统节庆而有了注脚,在唱片业的鼎盛时期,出版贺岁新年专辑是每一年的唱片策划大促销,它也是歌迷专属买办的年货之一。

我们小时候的记忆就是锣鼓鞭炮声和新年歌热烈吹送的春晓,最早的记忆就是百代群星的祝贺和电视机节目的欢腾起舞,那时候还没有中国的春节联欢晚会,其实过年就是华人的传统文化习俗,新年歌就是地方性(城市乡野)流传的民谣风,像《刮地风》、《龙灯船》、《凤阳花鼓》、《踏雪寻梅》、《小拜年》这些被改编的小调,还有《喜临门》、《祝寿歌》、《猜拳歌》之类的助兴应景颂祷。过年印象最深刻的除了家里大扫除、做年糕、给同学寄贺年片、给亲戚送礼、除夕夜守岁、祭祀祖先、吃团圆饭、讨压岁钱、放烟火炮竹、拜年忙、过太岁、到庙宇烧香祈愿、初九拜天公、看贺岁电影、看电视余兴节目、跟朋友聚会、吃喝玩乐小赌怡情,其他就是听电台的插播点唱了。

邓丽君早期虽然灌录过一张《迎春接福》卡带贺岁专辑,但音乐效果不是很理想,最为凭传的还是《丽风歌声处处闻》(1975年)欢乐年年专辑里演唱的《贺新年》、《迎春花》、《万年红》和《新年好》(1972年。曲:李鹏远  词:庄奴),无疑的这几首歌经过邓丽君的火候唱功展现了其独特的魅力,不管在那个年代聆听还是那么增添欢乐气氛叫人舒畅到底,我想除了龙飘飘对演绎新春歌曲有着鲜明意象,很少人能够出其(小邓)左右了。可惜她留下来的贺岁新年歌曲还凑不成一张完整经典名曲。其实所谓的国际唱片巨星很少会特别制作一张新春专辑专攻海外华人市场,最多是选唱一两首作为应酬唱片公司的群星制作专辑,像凤飞飞也只是选唱过《春风吻上我的脸》和《喜气洋洋》这两首不是为了过年而录制的欢乐气氛歌曲。

在星马两地,从七十年代最为广泛流传的新春歌曲最佳演绎者(最为家喻户晓的)歌星就是黄晓君和张小英这两位女唱将了。难得号称为大马第一把交椅的已故巨星李逸这么多年来也总共才收录了三首新年歌《恭喜大家新年好》(与谢玲玲合唱)、《万事如意》(李俊雄词曲)和《拜年》(与黄晓君合唱),还有他成功演绎了赵丹主演主唱的《春天里》( 1937年上海電影《十字街頭》插曲,曲︰賀綠汀詞︰關露),虽然《春天里》很少被视为一首过年的新春歌曲。我想比较难得的偶像实力派唱将是刘文正和费玉清,他们分别演绎的《石油红包》(原錄於1980年出版的【石油紅包】賀嵗專輯。 词曲:候德建)和《恭喜恭喜贺新年》(1982年刘文正主持的东尼巨星贺年恭贺新禧专辑I&II)是历久不衰的现代派贺年流行歌曲,以他们的声线唱什么都动人悦耳,而且候德建的词义非凡,说趣逗唱一流,新歌旧曲写意轻快,《财神到》、《恭喜恭喜》、《大地回春》、《好一个大新年》(曲:岳勋、词:周燕兰)、《龙风呈祥齐拜年》(曲:王福龄 词:邹天瑟。群星合唱)和《珍惜来临的一年》等都是份量十足的拿手好歌。偶像刘文正虽然隐退了,可是费玉清宝刀未老,值得歌迷去怀念!

确实好歌手不易为,好歌难求,何况是凤毛麟角的创新制作贺岁金曲。除了传统流传下来的不朽经典,像百代出版的《中国新年歌曲名典》值得珍藏,其他就看考古学家和歌迷的慧眼了。在我口水歌记忆的年代,很多翻唱歌曲都来自台湾的流行乐坛,唯有过年的专辑制作是以星马唱片公司发行为主导,录属快乐唱片集团的黄晓君和皇星唱片机构的张小英是两张王牌,唱片销路惊人,就连贺岁新年歌也稳占了一定的数量。然而说到经典贺岁专辑,香港丽风唱片机构推出的《丽风歌生处处闻》之欢乐年年是当年的畅销冠军之作。它由星马最红的DJ蒙润荣主持,旗下有最红的邓丽君和尤雅助阵,还有香港的广东巨星谭炳文和丽莎的串台助兴,本地的李逸、邱清云、谭顺成、谢玲玲已经是家喻户晓的巡回演唱歌手了!

后来才有新加坡东尼机构群星贺岁专辑出现打破格局,当时得令的台湾民歌手/明星/歌影视三栖几乎都被网罗了了这样的阵容主持亮相怎么不叫好叫做呢呢而且还有原创的新春歌曲,像陈琼美的《新年喜洋洋》(曲:汤尼 词:庄奴)、周丹薇的《鞠躬行礼拜新年》(曲:侯德建 词:吴旭文)、甄秀珍的《财神到我家》(曲:骆明道 词:孙仪)、恬妞的《炮竹一声大地春》(曲:岳勋、词:周燕兰)、洪秀兰的《岁岁安好》(曲词:蒋荣伊),各有春风得意的过年韵味。贺岁新年歌的创意含义其实很有限,不外是描绘春的景致烂漫,过年过节庆丰收的祭祀欢腾鼓舞,类似春联的对仗和祝贺的祥言吉语,譬如恭喜发财、万事如意是最佳的歌颂,财神爷送元宝、富贵花开、年年有余、竹报平安是贺年的图腾。其他就是锣鼓喧天夹杂着劈里巴啦爆竹声的弦乐,舞狮舞龙的缤纷色彩,阖家团圆的意味,红男绿女拜年的喜乐,真个是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歌名主题出现双胞胎也就不出奇了,像许冠杰和龙飘飘的《财神到》、田路路和黄晓君的《万事如意》、龙飘飘、楚留香和恬妞的《招财进宝》虽然是同样的意境却不是同一首歌。

传统的贺岁新年歌去固然百听不厌,但创新的新春歌曲往往给歌迷带来惊喜,像当年邓丽君唱的《新年好》:四季里收成好转眼又是新年到!许冠杰趁势新年推出的广东大碟《财神到》赚得盆满钵满,还有旗开得胜的快乐集团推出的龙飘飘、楚留香贺岁专辑《财神到》,里头收录的新旧歌曲《敲锣打鼓迎新岁》、《恭喜大家新年好》、《新年歌而大家唱》都是一时之选,龙飘飘的宏亮雅致和楚留香的绵密细腻加上编曲的华丽轻巧把这些新年歌发挥得淋漓尽致天衣无缝。龙飘飘可以说是白搭和独树一帜,尤其在唱片公司的推波助澜之下,每一年的贺新春专辑都是畅销之作长卖长虹,把十二生肖的轮转都唱遍了。虽然她在台湾本土是小歌女,在海外东南亚可是市场流行天后,把历年流行的时代曲都唱遍了,就连新旧传统新年歌没有一首不脍炙人口。你一定听过她与徐伟唱的《歌唱幸福年》(作詞:蒙潤榮作曲:田鳴1982、83年左右推出的新春歌曲),还有与齐秦配唱的《唱首新年歌》都那么不落俗套,序曲还来了一段清脆的数来宝。

台湾音乐大师黄仁情特别为龙飘飘炮制的《龙腔雅韵》贺岁专辑最是有口皆碑,《财神到/招财进宝》之后是《龙马精神/新年颂》,下来是《人财两旺富贵泉/百万富翁你来当》,龙飘飘的歌唱事业从此进入高峰,成了快乐集团的摇钱树。创新的新春歌曲《大家恭喜》,与燕双双演绎的黄梅调贺岁专辑也曾经让人耳目一新,其他如《快乐贺丰年》、《样样都吉祥》,《金蛇狂舞》(改变自民间著名华乐曲目)更是听了心头为之一震,声声催促想幼年,声声催促岁月已老!

一般的贺岁专辑是星马唱片公司的市场运作,大马本土的大联唱片机构在全盛时期与旗下的歌手(就像现在的南方唱片机构)几乎每年都会推出群星献唱的传统新年歌和本地创作曲,比较通俗的做法是改编耳熟能详的热门流行的歌曲,就像当年陈小云的福建歌《舞女》、泰国歌《来格通》、齐豫的《船歌》(蔡可荔唱的《福建人拜年》),就像现在的韩国神曲骑马舞《江南Style》那样好不俗气,最重要是一支独秀!当然本地有本地的市场,就像我们流行的童星贺岁和新春的音乐录影专辑就是为了抢滩年货市场的热钱。香港的宝丽金、华纳、百代、华星也曾推出类似的群星贺岁专辑,但宣传手法不同于传统的华语新春歌曲,而是采用较多的电子乐的强劲节奏,像林子祥长的《财神到》、甄妮唱的《祝福你》、叶倩文、杜德伟唱的《欢乐年年》已经是经典的广东新春歌曲了,就像我们观赏的香港乐坛劲歌金曲,好歌不曾在岁月中流逝,而是越来越长青。

记忆中的百万畅销天后陈淑桦在百代旗下曾经录制过一张贺岁专辑,并选唱了邓丽君的《万年红》和龙飘飘的《大家恭喜》,歌声柔柔优美,可是旋律少了中国风的锣鼓咚咚拨响,感觉少了那么一点喜庆的氛围。就像山地姑娘高胜美和甜姐儿韩宝仪也曾以电子琴录制过大量的新春歌曲,虽然也有一定的拥戴,但就是少了起伏而显得刻板,可是制作费用减低了许多。不说不知,当年饰演琼瑶大戏楚楚可怜赚人热泪的童角婉君和小草的小金铭也曾在星马发行过她的首张贺岁专辑而大受欢迎。东方小云雀蔡幸娟在皇星旗下录制的两首原唱新年歌《年节时景》(呂金守詞 敏郎曲)和《庙宇朝拜》(【王昭君/雨天的約會】專輯(星馬版1981) 【廟宇朝拜】(原名早賜良緣) 詞/許杭曲/呂金守)也是备受考验的原创曲,虽不是为贺岁却也应景而流传甚远。东方不败张清芳在风格群星贺岁专辑也不能免俗唱了《拜年》歌,蔡琴也唱一首《小拜年》意思意思,录属瑞华唱片机构的台湾歌星林淑蓉、李茂山、罗时丰、千百惠联合录制的《大地回春满庭芳》和《五路财神跟着你》也曾在新春佳节期间打下漂亮的一战!

说真的,唱片公司资源有限,传统的唱片市场已经走下坡。要花费制作一张全新的经典贺岁专辑不是财力物力就可以做到的,本地滚石在全盛时期也曾发行过以阿牛、光良、品冠、梁静茹、年少的《贺岁专辑发发发》和阿牛、黄一飞本人的新春录影MV,成绩还算不赖,其他知名歌手如罗宾、姚乙、庄学忠、钟盛忠,以及灌录福建贺岁唱片的小凤凤也曾自我投资/唱片公司赞助下分一杯羹,可是这些都只是依赖传统的制作方针,不能有更大的创意了,最多借镜与中国外景队的风景和春晚的欢乐中国年、好运来,还有金风送喜来紫荆花儿开的特殊例子了!近期比较有创意的新春歌曲不过是凤凰传奇的《拜新年》,根据报导这几年的贺岁专辑市场已经被有线电视台的宣传攻势给蚕蚀了,本地的贺岁片也开始抢滩,争档期,厮杀成一片火红!我们听的是另类的温馨曲调,像电影主题曲《天天好天》、《开心过年》、《大团圆》、《庆祝》、《梦想动起来》这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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